第十一节【疫情】
“新闻上说，武汉封城了。”老婆对我说。
2020年春节，我回国过年。
回国后的第一个晚上，我站在客厅的阳台前，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。
青田是一座侨乡，被称为“小欧洲”。满街的咖啡店，一栋栋欧式建筑，甚至在菜市场里也可以直接使用欧元。民间有一种说法：“青田的街道，都是用欧元铺起来的。”
第一次，我觉得青田这么安静；像一个刚刚回到家的孩子，终于可以躺在沙发上。可这份安静，只停留了片刻；
我脑子里快速闪过许多画面：餐馆、员工、家人。
“如果被困在青田，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我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。
“老婆，马上改签机票，回葡萄牙。”
她明白我的意思。我们改签了第二天的机票，回到了里斯本。
回到里斯本后不久，疫情开始在欧洲蔓延。葡萄牙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紧张，我每天关注新闻，留意政府将对餐饮业采取什么措施。
我在公司的经理群里发了一封内部信：
“不管疫情发展到什么情况，员工宿舍就是你们的家，餐馆冰箱里的食物就是大家的粮食。”
疫情一来，整个餐饮行业直接进入了“冰河时代”。餐饮人都在做最后的自救。
新闻说：“餐馆可以开门，但是不可以做堂食，只可以做外卖。”
我让每家店的经理安排员工自愿轮流上班，每次轮班一个星期。上班期间，工资加百分之五十。
整个疫情期间，没有一个员工离开 SUSHICOME。
Uber Eats 在那段时间一下子做大了。我接到最多的电话是：
“三雄，那个 U 什么的外卖平台是怎么搞的？”
为了让餐厅活下去，越来越多的华人餐厅开始往 Uber Eats 平台上挤。大家都知道，没有外卖，餐厅很难撑下去。可是挤进去以后，又有谁明白，餐厅已经开始依赖外卖了。
疫情对餐饮业的打击是致命的。餐厅生意一天比一天差，大家都在找第二条路。这个时候，我才明白：如果餐馆只靠堂食，餐饮人的生意就太脆弱了。
我问自己：
“难道这辈子，就一直开餐厅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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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卦
泽水困 · 兑上坎下
“泽无水，困；君子以致命遂志。”——《周易·困》大象传
困把可支配的范围压缩，住处、食物与轮班因而成为承诺的实处。外部局势难以控制，能安排的部分仍然需要落实；承担由这些具体条件获得可信度。
外卖平台帮助餐厅渡过难关，也使经营出现新的依赖。一次解困可能带来下一阶段的限制；借困回看，既承认当时的帮助，也需要重新辨认以后有哪些选择。
卦意落点解眼前之困，也留意由此形成的依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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