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【改变】
那是一个星期六晚上的用餐高峰期。
“老板,老板,不得了了!那个 Morangos com Açúcar(葡萄牙一部很火的爱情剧)的女主角在我们餐厅吃饭!”一名女跑堂跌跌撞撞地跑来告诉我。
我看了一下整个餐厅。餐厅爆满,门口还有不少人在排队。连这样的明星都来吃饭,看来 Buffet(寿司自助餐模式)这条路走对了。我一下子有了信心。
2008年,我在里斯本 Laranjeiras 区开了第一家寿司店。店面有点偏,很多人找不到。有一个给餐厅配送豆腐的人打电话对我说:“你的店到底在哪里啊?送你一盒豆腐,我连油钱都不够。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。
这样的景象,两个月前,我不敢想。
两个月前的一个星期六——对,我记得也是星期六。
“老板,我上个月的工资,可以给我结一下吗?我家里需要用钱。”
我已经欠了员工两个月工资。
老百姓,东北人,大家都这么叫他。他在厨房里打杂,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,年龄和我差不多。
我知道,工资再拖下去,员工就会走。人都走了,餐厅只能关门。
“大家晚上下班后等一下,我把欠大家的工资结一下。”
我手里拿着从民间借来的一万欧元,结清了老百姓和其他员工的工资,然后对大家说:“明天开始,餐厅做 Buffet,用平价把餐厅救回来。”
看着大家眼里的信任,我知道,那是一种信号。
老百姓在拿到工资后不久便回国了。不知道现在怎么样,应该会好吧。
两个月后,就是文章开头的那个星期六。
在第一家餐厅,我采用“平价寿司”策略和 Buffet 模式,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自救。
“大家吃完夜宵就回去吧,战场留到明天上班再打扫。”
我看着像战场一样一片狼藉的餐厅,想起女明星的到来,还有女跑堂跌跌撞撞时的惊讶。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我知道,这是改变之后才会看到的景象。穷则变。
我喝了一口威士忌,喉咙有点灼热。那是看到成功后的兴奋。“兴奋”这两个字,还是显出了一个人的年轻啊!
2008年8月,第29届奥运会在北京鸟巢开幕。一个人在异国,看着北京的奥运会,心里还是有一种骄傲。
我放下手里的威士忌,点了一根烟。电视里正在重播北京鸟巢的开幕式。
人生已过而立,三十五岁。
我检查了一遍厨房的设施,关掉餐厅的电视,锁上餐馆的大门。整个人感到一种轻松,我对着自己笑了笑。
来葡萄牙十年了,还有很多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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革卦
泽火革 · 兑上离下
“悔亡,有孚改命,吉。”——《周易·革》九四
革的“有孚改命”,使改变与信用连在一起。欠薪先结清,新模式随后提出;员工能够据此判断新的安排,仍各有留下或离开的选择,老百姓回国也在这段改变之中。
满座让作者获得信心,但结果不能反过来证明当时每一步都必然正确。回看这次自救,值得保留的是怎样在未确定成功时承担旧账、试验新路;这些行动比“穷则必通”的保证更可供后来参照。
卦意落点改变的信用,从尚未成功时的承担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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