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节【家庭】
2008年,老大出生了,是个女儿。我和老婆说过,儿子就叫“王可一”——简单好记,女儿就叫“王可依”——可以依靠的女儿。我老婆说我重男轻女,先取儿子的名字。
老大的到来,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责任。餐厅里,也多了一辆婴儿车。
老店的房东 Dona Graça 经常对我说:“Sam,我的店面给你带来了好运。Catalina(小可依),ela é linda.”
第二年,老二 Kevin 来了。我给他取了一个名字——王可天,“可与天比高”,寄托着望子成龙的期望。
那一年,我第一次真正懂得“成家立业”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但是,懂了,不等于真正做到了。也许,还是太年轻吧。
身边的朋友都说,我老婆有旺夫运。餐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,第二家、第三家……SUSHICOME 正式开启了连锁发展模式。那几年,我的餐厅有个称号“寿司培训班”,很多开寿司店的老板,提前安排寿司学徒在SUSHICOME,还有一些学了两个月就跳槽在外面拿高工资的。寿司师傅,是绝对的香馍馍。有一次,在海上天餐厅包厢吃饭,有个年轻人说在我餐厅上过班,我始终没能认出来。
“老三,爸妈下星期出来,说要在你家住一段时间。”我哥打电话对我说。
我家三兄弟都在里斯本生活,我在家排行老三。
女儿、儿子的到来,加上爸妈从中国来到葡萄牙,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。
可家里越热闹,我留给家人的时间,却未必越多。
那时的我并不知道,家之外的另一个地方,正在慢慢占走我留给家人的时间。
【赌场】
赌徒,总觉得自己能够看懂输赢,在一场又一场的赌局里,找到一点所谓的“规律”。
输了,总想着下一次一定能够翻盘。越输,越想追回来;越想追回来,越难停手。
里斯本赌场,是一些华人心中的一种“痛”。
赌,曾是欧洲华人生活圈里一种常见的消遣,也许是因为大家都太无聊了吧。在欧洲生活,很多人都是两点一线:餐馆、住家。对于打工的人来说,一个星期往往只有一天休息。赌场有免费的吃喝,还有可能中一个“大奖”。那点工资,最终都成了赌场机器里的一个数字。
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去赌场的,我已经记不起来了。对于做错的事情,我总是记不住日子,这其实就是一种“自我欺骗”的习惯。
“Olá, Sam, não pode fazer chamadas telefónicas.”赌场经理对我说。
电话那头,老大问我:“爸爸,你到哪里了?学校要关门了。”
“女儿,知道了。路上堵车,我快到了。”我回了她一句,人却还在赌场晃悠。
在那几年里,赌场几乎成了我第二个上班的地方。
下午三点,我会很自然地离开办公室。方向盘像是有了记忆,车子自己就开上了 A5 高速。
在赌场,我也算是一个 VIP。
有一年,老刘和一帮温溪的年轻朋友来里斯本玩,我带他们去了赌场。
老刘说:“三雄,把那瓶香槟开了喝。”
服务员一下子给我们开了两瓶。那天晚上,我们在赌场吃了牛排,喝了香槟,最后,也输了钱。
“赌徒,是一种最自私的人格。”
五十岁那年,我把赌戒了。
也不能说是戒。应该说,我终于悟透了赌博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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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卦
风地观 · 巽上坤下
“观我生,进退。”——《周易·观》六三
观我生,使“懂得责任”与实际行动互相对照。女儿在学校等候,父亲说快到了,人却仍在赌场;这里的距离能够被一通电话明确指出,无须再用成败衡量。
作者把五十岁的变化称为悟透,易经保留他的体会,也把目光交给往后的重复:答应的事怎样做到,别人的时间怎样被计入?自观有价值,在于它可能改变下一次相同处境中的行动。
卦意落点懂得之后,下一次怎样做仍然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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